— 莲莲 —

【蔺苏】《可盼》续章(一)

《可盼》已经完结, @清修纳言 太太善良地把end打在了长苏走之前,HE


原本文行至此已经很好了,求仁得仁,没有遗憾,但是还有一段长苏走后蔺晨带着飞流把长苏火化带回琅琊山的故事,太太不忍心再写,而我私心还是想把他们送回家,于是就有了这篇文。笔力有限,想写出治愈的感觉,希望不负太太所望吧。文不长,就这样的几章,到琅琊阁为止。


请配合BGM《出塞》食用

歌曲原唱:贰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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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残阳,梅长苏往蔺晨怀里钻了钻,“阿晨,我冷。”

蔺晨抱紧了他。

梅长苏在蔺晨怀里静静道,“我死了之后,带我回琅琊山吧。”

闻言蔺晨倒有点意外,“我还以为你想葬在梅岭。”

梅长苏从怀里掏出个东西,在大氅底下塞进蔺晨手里,是林殊的赤焰手环。

“把这个埋在这里,林殊神魂与七万忠魂同在,可我想跟你回琅琊山,好吗?”

“好。”蔺晨把手环收进怀里,紧了紧手臂,“开心吗?”

“嗯,求仁得仁,了无遗憾,只是舍不得你。”

蔺晨轻笑,“都说幸福的人才怕死,你怕了吗?”

“有点怕。”

“幸福吗?”

梅长苏仰脸,一眨不眨地专注看他。

蔺晨温柔地捧住梅长苏的脸,深深地吻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 【蔺苏】可盼我归来魂兮徘徊共携手(三十五)终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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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北境

 

<月落苍山 乌啼城墙 蓦然回首 人事两茫茫>

<夜行芦荡 羌笛风光 南柯一梦 泪落满衣裳>

 

飞流是知道他苏哥哥要走的,他见过战场杀过人,知道什么是死,但是不知道什么是苏哥哥死。感觉到蔺晨搂在自己肩上的手微微的颤抖,飞流下意识地握紧了那只自己一直抓着的苏哥哥的手。

 

冷的反常。

 

飞流想象不到死去的苏哥哥是什么样子,就像他想象不到蔺晨哥哥哭的样子。茫然地抬起头摸摸自己的脸,也不知滴在自己手背上的是谁的泪。

 

如血的残阳慢慢褪去,地平线下那只来自黑暗的手,扯走了最后的晚霞,不留余温。

“飞流还记得,蔺晨哥哥要带你和苏哥哥去玩儿吗?”

“飞流记得”

蔺晨笑了笑,“那咱们明天就带你苏哥哥回家好不好?”

飞流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苏哥哥,许久才认真地对着蔺晨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
 

北境风大,三人的小帐篷搭在一个小山坡的背风地,不远处还可以看得到残留的火堆。

飞流趴在苏哥哥塌前,手里捏着一个银手环,看着他蔺晨哥哥收拾少有的几样行装。

 

今晚的月色很好,可以带长苏去看看。蔺晨放下手里打包好的行李,走到塌前安安静静地看了会儿梅长苏,低头在他额头留下一个轻柔的吻,然后交代了飞流一句什么,转身就出了帐篷。

 

抛却战场杀伐之气,北境有一种塞外特有的寂寥疏阔之感。月上中天,银光一片,隐隐可以看到城墙几面旗帜招展,白草黄沙,还未清理的残枪断箭静静地躺在战场上,伴着时断时续的几声乌啼,凄哀刺耳,催人泪下。

 

林殊生于此葬于此,梅长苏也生于此葬于此,好歹还算圆满。

蔺晨边拾着干柴边心想,这地方其实也还不错。

 

看干柴拾得差不多了,蔺晨拍拍手走进帐篷。

“飞流,蔺晨哥哥交代你的事做好没有?”

“嗯。”

“拿过来给我看看?”

飞流乖巧地递过一张纸,上面画着三个笑着的小人和一只鸽子。

“苏哥哥!”

蔺晨笑着摸摸飞流的头:“对,让你苏哥哥带着飞流画的画走,他就不会忘了咱们了。”

“嗯!”

 

蔺晨把纸叠成只纸鹤塞进梅长苏胸前衣服里,小心地将他抱起走到账外,放在柴堆上,又仔细帮他整理好仪容。飞流跟着来到火堆前,拉着苏哥哥的手不放,咬着嘴唇等蔺晨收拾好。

 

“飞流,过来,让你苏哥哥安心地走。”

 

梅长苏出生将门,打小舞枪弄棒,捉猫逗狗,江左梅郎那一手好笛子还是解毒后的第一个冬天,内腑毒性有所反复,不得不被迫呆在室内卧床静养的那段时间蔺晨手把手教的,说要是不能吹得入得了他少阁主的耳,这榜首是上不得的。蔺晨将这种行为称之为梅公子调教计划的一部分。


至于目的是为了手把手,还是为了教,旁人不好揣测。但是我们梅宗主天资聪颖,生母晋阳长公主又精通音律,加上蔺晨的手把手,也不知道最后是不是忍无可忍了,笛子学的是又快又好。

 

“没意思,学太快没意思。”

“这不正说明你少阁主教得好?”

“哼,算你有良心。”蔺晨被哄得高兴,嘴上还是不饶人地边说边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精致的玉笛,“诺,拿去,好歹是要当宗主的人,出去显摆的时候别太寒酸,白白让人看低了我琅琊阁。”

 

玉笛被保养得很好,既然那么喜欢,也不多吹几次给我听,个小没良心的。罢了,反正你现在也吹不了,就让本阁主吹给你听吧。

 

琵琶出塞曲,横笛断君肠。

 

蔺晨的笛声和他的性情一样,潇洒出尘,此刻却隐约多了一丝哀戚,一曲直吹到眼前火光熄灭才罢。飞流已经捧着一个玉罐和一卷红绸,端端正正地在旁边跪了好久,呆呆地看着火舌吞没自己的苏哥哥,然后又随着蔺晨哥哥的笛声飘散,看不出悲喜。

 

“飞流,来,咱们带你苏哥哥回家。”

 

长苏火化后的当天晚上,蔺晨就带着飞流连夜离开了北境一路往南而去。轻装简行,一双人马在漫长的边境线上走出两个萧索的剪影。

 

走到第二天傍晚的时候终于遇到了一间酒家。蔺晨没什么食欲,考虑到飞流还是个小孩子,最近经历了那么多的生死,跟着自己也没好好休息过,便打算在这里休息两天再走。

 

一桌小菜,两杯酒,三副碗筷。

 

飞流乖乖低头吃饭,时不时瞟他蔺晨哥哥一眼。

酒家来往的都是商旅客,服饰口音各异,大家各自和自己的同伴谈论着一路的所见所闻风土趣事,偶尔也会好奇地看上一眼角落里默不作声的两个俊美公子。

飞流原本话就不多,一路上蔺晨也没说一个字,两人话就更少了。

 

这酒家说起来还是蔺晨第一次来,但是他知道店家有种自酿的米酒,很好喝。

 

那时候林殊13岁,萧景琰15岁,两人第一次上战场。说是上战场,其实也就是丢到军营里历练历练,培养点男儿气概。彼时赤焰军尚在,大梁兵力雄厚,没有人会让两个还未成年的孩子头次上战场就上阵杀敌的,何况一个是皇子,一个是皇亲。

 

林家小殊什么秉性已经不用多说了,正是年少热血的时候,又生长在将门之家,军中禁酒这种话他是半个字都没听进去过的。不让上阵杀敌,又不让到处跑,塞外更不比金陵城繁华,进了军营没几天,这未来的林少帅就按耐不住了。

 

“景琰,咱们今晚出去玩儿好不好?”

“不行,林帅和祁王哥哥肯定不让去。”

“哎你这水牛怎么那么傻,他们今晚要连夜商讨兵策,顾不上咱们的,咱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北境,还没出去好好玩儿过呢。”

“小殊我们又不是来玩的,我们……”

“好啦好啦,”林家小殊不耐烦地挥手打断耿直皇七子的话,“你就说你去不去吧,我保证,咱们明天天亮前一定回来!”

 

你的保证根本没什么用。

 

皇七子坐在塞外酒家里,看着对面醉红了脸的林家小殊哭笑不得。他已过了15岁,喝过酒,知道分寸,小殊才13岁,第一次喝酒还不知轻重,半坛米酒就这么当水似的灌了下去,不省人事。

 

“后来呢?”

梅长苏说了太多话,有点喘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蔺晨身上继续说:“后来,景琰给酒家付了钱,在客栈守了我大半夜。军里清晨要出操,我们又跑的远,他后半夜把我拽起来扛到马上,就回营了。

“你酒不是还没醒?”

想到这里梅长苏更好笑了:“你猜猜我酒怎么醒的?”

“我怎么知道,他把你揍醒了不成?”

梅长苏扑哧一声:“不是,酒家后面有一片苇塘,他就那么把我的头摁水里了,想不醒都没办法。”

“就这你还不揍一顿?”

“揍了呀,喝了几口凉水,又打了一架,可算彻底清醒了。”

 

酒家不大,略显简陋,蔺晨要了间客房,带着飞流住了进去。

 

努力不去想长苏走掉的事,偏偏一样的塞外风光,一样的如血残阳。若是盯着看太久,眼睛都会有些不舒服。

 

蔺晨突然想一个人去苇塘看一看,那里有长苏最明亮的年少时光的一部分。

 

“蒹葭者, 芦苇也,飘零之物,随风而荡,却止于其根,若飘若止,若有若无。思绪无限,恍惚飘摇,而牵挂于根。根者,情也。相思莫不如是。露之为物,瞬息消亡。”

 

长苏总说自己一生如同飘絮,若不是遇到蔺晨,都不知道根会落在哪里。这话乍一听有些矫情,若非事实如此,蔺晨或许会嗤之以鼻。

 

蔺晨扯了根芦草,不一会儿灵活的十指间就出现一个漂亮的草指环,蔺晨顺手把指环戴在手指上。长苏的手指比自己的稍微纤细一些,指环戴在自己手上只能带到一半。

 

情根深种的人不止你一个,我又何尝不是如此。

 

玉罐被蔺晨随身带着,取出来的时候还留着蔺晨的体温。蔺晨倒了一小把骨灰到手心里,这是长苏来过的地方,该让他回去。

 

一阵夜风悠悠吹来,仿佛一只温柔的手,卷着骨灰飞洒在满塘雪白的芦花上。不合尺寸的草戒指也被风带到了苇塘里,晃晃悠悠地飘远了。

 

罢了罢了,原本就是你的东西。

 

酒家传来羌笛声,不知吹奏的是哪位路过的旅人。

 

回来的时候已是后半夜,开门没见到飞流,蔺晨心里一紧,点了灯才发现飞流一个人抱着膝盖,把头埋在臂弯里,缩在角落瑟瑟发抖。飞流身手了得,但因为受到毒素的影响,体格一直不怎么壮,何况还跟着梅长苏在北境打了三个月的仗,现在缩成一团,看着就更单薄可怜了。

 

蔺晨鼻子一酸,自己心智尚全,又是个已过而立之人,对长苏的离开都难以承受,何况是个心智不全的孩子飞流?长苏这一走,对自己来说失去的是一生挚爱,对飞流来说何尝不是失去了整个人生的信仰。蔺晨第一次觉得自己做了件天大的不负责任的事。

 

“飞流。”蔺晨说了从北境离开后和飞流说的第一句话,走过去拍拍他的头,“怎么还不睡,晚饭吃饱没有?是不是做噩梦了?”

飞流点点头,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小脸:“蔺晨哥哥……”

 

这是飞流第一次,自愿地叫蔺晨哥哥,以前都是蔺晨威逼利诱,苏哥哥又不在的情况下,飞流才会鼓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叫上一句,叫完就跑。

蔺晨心一软,蹲下身把飞流紧紧地抱在怀里。

“飞流乖,蔺晨哥哥不走。”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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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-02-1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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