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 莲莲 —

【蔺苏】《可盼》续章(二)

我这里,没有狂拽炫的黑鸽,没有苏炸天的白鸽,只有一只在红尘里摸爬滚打后,学着跌跌撞撞站起来的,有血有肉的肉鸽。

毕竟再强大的人都有不可承受之轻,给他点时间好么?

我愿对他们温柔以待。

 @清修纳言 HE啊信我!跪着求你们了……

对了,我会在文中穿插《可盼》里很多剧情台词场景,有细心的小天使看出来了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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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抚仙湖 素斋

 

 一朝出塞三千里晴川

 一杯浊酒敬遥远的过往

 参透了的人请不要惆怅

 

抚仙湖里有一种鱼,这种鱼到了繁殖期身体会发光,互相之间被对方的光吸引到一起,然后聚集到浅水处繁衍后代。

 

如果这时候去抚仙湖,挑对了地方,就可以看到河面上聚集着成群的光点在游动,煞是好看。飞流还小的时候蔺晨和长苏带他来过一次,开心地指着水里的鱼,直说那是小星星。

 

“星星怎么会掉到河里?”梅长苏刮着小飞流的鼻子道,“就算是猴子捞月,也得天上先有月吧?今晚天上可是没有那么多小星星的。”

飞流还是坚持那是小星星,梅长苏笑了笑也就随他去了。

 

蔺晨和梅长苏并肩走在湖岸边,只交代了飞流一句捞小星星的时候要注意安全。

 

看着虽然心智受损,但是身体在慢慢好转,性格也越来越开朗的飞流,梅长苏悄悄拉了拉蔺晨的手,调皮地说:“阿晨,你说,还好飞流不知道什么是爹娘,若飞流是个心智健全的孩子,问起咱俩谁是爹谁是娘,那可怎么办?”

 

蔺晨啧了一声,顺势把长苏搂到怀里,替他拉了拉衣领,一副理所当然地说:“当然我是爹了,你能想象我被飞流叫娘亲的样子吗?”

梅长苏听了一愣,随即笑倒在这人怀里,半天缓不过气。

 

蔺晨替他拍着背,又是好气,又是好笑:“得了得了,别给笑得旧疾复发,到时候照顾人的不还得是我。”

“你不乐意啊?”

“你说我乐不乐意?”

 

飞流用小鱼篓装着捞上来的小星星鱼,欢天喜地地跑去找苏哥哥要夸奖,走到半路想了想又转回湖边继续捞鱼去了。

 

坏人交代过,当他和苏哥哥以某种姿势抱在一起的时候,自己是不可以靠近的,嗯。飞流用力地点点头,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!

 

二人沿着沱江一路走了半月多,此时已到了云南境内。抚仙湖早过了鱼儿繁殖的季节,湖水虽未结冰,仍旧是冰冷一片。船家二三,游人寥寥,飞流看看陌生的湖,又看看蔺晨,一脸不安。

 

蔺晨拉过飞流的手,安慰地对他笑笑说:“飞流不是最喜欢吃抚仙湖的石锅鱼么?蔺晨哥哥带你去吃好不好?”

“花饼!”

“好好好,还有花饼。”

 

南境战役刚过,好在有穆王府坐镇,百姓们的生活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。

 

蔺晨其实很会找吃的,他老早就想排个琅琊美食榜,老阁主不准许,说他就是找借口到处吃,再吃就娶不上媳妇了。

哼,美人榜不也是您老人家排的?

老阁主又说,你还小,还不懂欣赏什么是真正的美人。

真正的美人都被我排上公子榜首了,你说我懂不懂欣赏?

 

这家小店,是上次长苏和蔺晨带飞流来的时候找到的。长苏嘴很刁,却意外地喜欢那种夫妻小店里的家常菜,偏偏每次都能让他找到好吃的店,蔺晨对此又佩服又有点不服气。

 

梅长苏边为飞流挑鱼刺,边慢悠悠地告诉蔺晨:“万物有灵,一桌菜里有多少做菜人的感情,是可以吃的出来的。”

 

对此蔺晨不发表意见,往长苏碗里夹了块自己挑好刺的鱼肉,说我反正是吃不出来。

 

俗气。

 

两人进店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,店里没几个客人,掌柜的一家围着桌子在吃晚饭。

店还是那家店,掌勺的老板和收账招呼客人的老板娘添了些白发皱纹,依旧是那副相亲相爱的样子。掌柜家小女儿嫁了人,大儿子娶了妻,生的大胖小子都会去扯公鸡尾巴了。

蔺晨看着一屋子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人,觉得自己嘴里做法粗糙普通的鱼肉似乎有了别样的味道。

烟火人间。

 

飞流要吃的花饼是当地的一种小吃特产,最好吃的那家只有上午才开门,蔺晨只好带着飞流住到了饼店附近的客栈,第二天两人第一时间就买到了刚出炉的花饼。

 

飞流捧着饼吃得一脸心满意足,蔺晨伸手替他擦了擦嘴,顺便叫了壶仙露茶。

“飞流,吃饱了没?”

“唔?”飞流鼓着腮帮子,好奇地瞪着蔺晨看,活像一只仓鼠。

“没关系,先吃吧,吃完给你苏哥哥泡壶茶,他最喜欢这里的仙露茶了。”

一听要给苏哥哥泡茶,飞流赶紧把手里的花饼扔一边,擦了擦嘴,拿过茶具,学着苏哥哥以前教他的步骤,有模有样地沏起茶来。

 

蔺晨斜靠在坐榻上,双手揣在袖子里,有意无意地摸着怀里的玉罐,饶有兴致地看着飞流笨手笨脚地沏茶。一壶茶颠来倒去沏了小半个时辰,蔺晨也不催。等飞流一副大功告成如释重负地把茶盘推到自己面前来,他才笑嘻嘻地坐起来,把玉罐掏出来在自己身边放好。

 

“好歹是飞流泡的茶,将就喝吧。”说着推了一杯茶到旁边,又端起属于自己的那一杯尝了尝。

“味道还不错,至少比你苏哥哥第一次泡的好多了”

“嗯!”飞流显然被夸的很高兴,连蔺晨捏到自己脸上的手都没有避开。

 

沱江,是大梁境内唯一一条跨境河流,直从塞外戈壁穿过云南,汇入南海。沿途大好风光自不用说,有山有水,有林有峡,其中最出名的是小灵峡,据说有缘之人能在山上看到佛光。秦大师的道观,也建在小灵峡附近,可见确实是块风水宝地。

 

在抚仙湖没玩几天,蔺晨就带着飞流往小灵峡的方向去了。

 

秦大师的道观修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的顶峰,平时都被云雾环绕着,若非有缘人,着实难得一见。蔺晨第一次带长苏来的时候,长苏中途还胸闷了一次。

 

又说这位传说中的秦大师是位童颜鹤发的世外高人,为人幽默风趣,意外的接地气。自古医道不分家,梅长苏当年在琅琊阁解毒的时候,秦大师也是有帮过忙的,对这位如玉般温润坚韧又颇具才华和胆识的公子很是欣赏,久而久之,倒成了忘年之交。

 

道观依然就那么几个人,清净出世。来迎门的小道童客气地唤着蔺公子,引了两人先到客房休息。

 

还是那间最暖和的客房,门前的梅树比起上次来似乎粗壮了一些。蔺晨走到树下绕了一圈,顺手折了支最好看的梅花插在屋内的白玉瓶里,然后就带着飞流去找秦大师了。

 

飞流最近意外地乖,长苏知道了一定很高兴。蔺晨心想。

谁说的,我们飞流一直都很乖。

 

案上并排摆着两副碗筷,许久不见的秦大师坐在主位,一言不发,笑眯眯地看着发呆的蔺晨,气氛倒也不觉得尴尬。素斋被陆续端了上来,细看全是长苏爱吃的菜,飞流被长苏教的很好,虽然饿了,见他蔺晨哥哥不吃,自己便也不动筷。

 

“不知今天的饭菜,可还合苏公子口味?”

“秦大师的素斋,长苏向来是喜欢的。”蔺晨说着,夹了一块素鸭到旁边的空碗里,“尝尝看,看看两年不见,大师手艺可有退步?”

“哈哈哈,你这小子!”

蔺晨笑了笑,自己喝一口汤,又往旁边的碗里夹过去一块冬笋。“听说家父不久前来拜访过大师?”

“可不是么,他哪一年不来?你们这一家子蹭饭的,哼!”

“那您可亏了,若我们父子能遇上,您不就省了一顿斋菜?”

秦大师依然笑眯眯没说话。

 

老阁主素来行踪不定,每年也总有那么几个地方是一定会去的,秦大师这里就是其中一个。蔺晨送给梅长苏的那本翔地记,就是老阁主年轻时候的游记。

 

这个时候来找秦大师还是头一回。

 

蔺晨年幼丧母,对自己生母的记忆并不多,听说是当年琅琊榜首的美人,直到后来成了亲都依然被人津津乐道的那种。老阁主情深意重,丧妻之后未再娶过,待蔺晨长大了些就开始四海飘荡去了,过年都不一定回来。

长苏在琅琊阁养病的时候有次心情好,跟蔺晨聊起过自己少年的事,听上去也是个闲不住的人,说自己从小就想当个侠客,来去无踪,行侠仗义,看遍天下美景,走遍大好江山,这一点看林帅就可以看得出来。

林殊鬼灵精怪,胆子又大,偷偷跑出过金陵不知道多少回,有的地方连当时的蔺晨都没去过。说到兴起长苏还拉着蔺晨问这问哪,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刚从生死线上拉回来的人。

 

尽管依然年少。

 

那时候的蔺晨听着其实挺心酸的,回头就抄了本老阁主的翔地记塞给梅长苏,让他喜欢什么地方就标记出来,等他了了心愿后就带他到处去游玩。

后来蔺晨偶尔会在上面补上几个地方,有东瀛,有南楚,有林殊曾去过而梅长苏再也不能去的地方,唯独没有金陵。

现在翔地记又回到了自己手上,蔺晨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补了。

 

和琅琊阁一样,道观旁的山顶上也有个天然石台,秦大师经常去那里打坐吐纳。石台旁有个八角飞檐的小亭,亭下摆着一盘棋和一把琴。飞流被几个熟悉的小道童拉着去比武了,蔺晨一个人坐在棋盘前,一白一黑地摆弄着棋子。

“无趣。”蔺晨扔下一子,就地斜躺下来,边撩刘海边翻白眼。
梅长苏噗嗤一笑,把棋子收起来。
“苏某这一手棋艺可是您蔺大公子调教出来的,好容易侥幸赢了您这一回,您该高兴不是?”
蔺晨本来就是佯装生气讨个人哄,偏偏还不把心思说出来。
“本公子就是不高兴,要舞会儿剑散散心,你自己玩儿吧。”说罢灵活地起身抽剑,转眼就落在练功台上。
梅长苏无奈地摇摇头,很自觉地坐到琴台前,为他们家别扭的蔺公子抚琴助兴。

 

“苏公子这步棋,走得确实妙。”秦大师不知何时出现在蔺晨身边,指着蔺晨刚落下的一子说到。

“我教出来的人,能差得到哪儿去?哼。”蔺晨往棋罐里一颗颗捡着棋子,“不然就他原本那手臭棋,我琅琊阁还敢把他排上公子榜,岂不等着被天下人笑话死。”

“哈哈哈,”秦大师捋着为数不多的几根胡须,把蔺晨对面裹着红绸的玉罐往旁边轻轻一推,很大方地坐下道:“不知蔺公子可有兴趣与老夫手谈一局?”

蔺晨放了一只棋罐到对面,顺手把刚才秦大师不动声色推到自己手边的玉罐护到胸前。“家父时常把秦大师的素斋和棋艺挂在嘴边,既然大师肯赐教,晚辈自当领教。”

“嗯,好好好。不过咱们把话说在前面,起手无悔?”

“起手无悔。”

“贫道可不打算让子。”

蔺晨叹了口气,他何尝不知道大师的意思,抱了抱拳:“晚辈自然不会是悔棋之人。”

 

一局直下到月上中天。蔺晨收了子,输得凄惨无比。秦大师笑眯眯地捧着玉罐,也不说话,就看他收拾完毕才慢吞吞地吐了一句:“还不如苏公子下的好。”

 

今夜又是个月朗星稀之夜。

 

山顶云雾缭绕,蔺晨一袭白衣,收剑转身的时候秦大师已经离开了。玉罐安安静静地放在琴台上,蔺晨方才舞剑的时候依稀听到了琴声,而他本人是不太愿意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的。

秦大师估计没这个雅兴为我抚琴。蔺晨摇头自嘲。

 

蔺晨随身带着一只银质的鸳鸯壶,小巧精致。这鸳鸯壶原本是和长苏一起用的,一半是酒,一半是药,壶盖有标记,并不会弄混哪边是酒,哪边是药。记得在琅琊山第一次用的时候,还被长苏抱怨如此好风好月良辰美景,竟然让他喝药,煞风景。

桌上放着两只酒杯,蔺晨先给自己倒了一杯,酒香扑鼻而来,把壶盖一按一转,又倒了一杯,居然是同样的酒。

“嘿嘿,是不是觉得我今天转性了?”蔺晨笑嘻嘻地揭开红绸,打开玉罐,用指尖捏起一撮骨灰放到对面的酒杯里。

“说了你身体好了就让你喝酒的,没骗你吧?”

一副邀功的嘴脸。

 

山顶云雾缭绕,即便月光明朗,也看不到半山腰。蔺晨手一抬一挥,灌注了内力的骨灰酒被洒在云雾中瞬间就不见了。

蔺晨喝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杯,居然有点苦味。

一定是我倒错了杯子。

酒杯的碎渣穿过山间的雾,落到了不知哪里去。

 

原定的半月之期就这么寡然无味地过去了,蔺晨甚至不记得到底过了几天。飞流一直和道观里的孩子们玩在一起,比起自己充实多了。

俗话说山中岁月容易过,世上繁华已千年,我应该是第一个在如此清净之地觉得无聊的人吧?啧,果然俗不可耐,还是得找个热闹点的地方去才好。

 

少阁主向来是个行动派,招呼招呼小飞流,收拾了行李,当天就去找了秦大师辞行。

“叨扰了大师半月……”

“停停停,”蔺晨难得端正地行了个拱手礼,礼还没行到一半就被秦大师打断了,“出家人不拘俗礼,你爹跟我那可是过命的交情。再说你这礼行的也太难看了,啧啧啧,没人家苏公子那气质就少来这套膈应人。”

蔺晨被噎得说不出话来,抽出扇子翻了个白眼,“飞流,走啦!”

“等等。”

“又咋咧?”

“下次若再来,和贫道好好手谈一局如何,蔺晨?”

“难道那日和大师下棋的不是晚辈本人?”

“是与不是,局外人怎能得知。”秦大师还是一副老顽童的嘴脸,玩不腻自己那几根稀疏的胡须似的。

 

蔺晨转过身,看了大师许久,端端正正地行了个晚辈礼:“既然大师肯赐教,晚辈自当领教。”

这次秦大师并没有阻止,老神在在地受了蔺晨这一礼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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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-02-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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